《滾拉拉的槍》Lala’s Gun

文∕寧敬武

 

         每一個導演內心都會有一個夢想。我的夢想就是用一部電影構建一個完美的烏托邦,一個自然、樸素、自由和讓人富有尊嚴的家園。這願望之所以越來越強烈,是因為在現實世界中,人性正在日益扭曲、異化,我們生活的環境也正在惡化,技術的發達使交流和旅行變得天涯咫尺,而心與心的距離卻遠如星際。我已經迷失,我必須尋找我心靈出發的地方,重返心靈故鄉。

 

         這部電影的緣起就像是一個寓言。五千年前,在北京往西一百公里的地方,兩個偉大的部落首領決一死戰,以黃帝勝、蚩尤敗告終。於是蚩尤的部落踏上了逃亡內陸的遷徙之路,在中國西南的崇山峻嶺中艱難地生存了下來,即今天的苗族。所以一位西方歷史學家說:「世界上有兩個災難深重的民族,一個是猶太民族,一個是中國的苗族。」

 

        我,做為黃帝的部族後裔,生活在中國北方。沒能沐澤五千年中華文明的祥光,卻趕上了步西方後塵的現代化進程。我不知道如果黃帝在世會帶我們的部落逃向何方。也許他也只能仰天長嘆,說這是全球化的今天人類的宿命。

 

         我的爺爺在為我命名時不忘賦我以「武」字,這尚武的潛意識在今天真是一種諷刺:我堵在北京的大街上,在污濁的空氣中,靠GPS指路,去健身房跑步。

 

         如果爺爺在世也許會打我一耳光。

 

         直到我在貴州的深山裡發現岜沙這支苗族部落時,我有一種被電擊的感覺。我好像穿過了時光隧道回到了幾千年前:男人保留著戰國時期的「髮髻」,赤腳,穿著自己織染的衣服。除了腰刀之外,每個男人肩上多了一桿鐵匠打造的火槍。他們也沒有沐澤五千年的中華文明,卻保持了和森林、土地的親密關係。

 

         他們亙古未變的哲學、和自然和諧相處之道、親愛原則甚至對生死的解釋竟都是那麼地「超前」。於是我頓悟:誰說歷史一定是在「進步」?歷史只是在不停地畫著圓圈罷了。

 

         我對這個失散了五千年的兄弟部落充滿了敬意,在他們面前我感到了我的卑微。我在心裡說:這裡是我的心靈故鄉,我找到了。

 

         於是有了這部電影:靈感來自於岜沙,故事來自於岜沙,文化遵從於岜沙苗族文化,演員也全部來自於岜沙及周邊的苗族。說它是一部苗文化意義上的紀錄片也可以。主線寫一個十五歲少年的成人禮,一個少年怎麼在他的文化中變成一個男人。我著迷於這個過程,和這個過程所展開的他們的世界。

 

         我無力改變世界,只有把握的夢想寫在這三千米的膠片上。以圖無愧於卑微的人生。

 

《滾拉拉的槍》影片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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