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穀子》Ancient Species

文∕鐘永豐(詩人)

         一位天真的雲南壯族青年農民熊杰鋒,想種回村寨的祖傳穀種紅穀子。他挨家挨戶地尋找老種,同時也想知道為什麼村民會棄舊迎新?村民七嘴八舌,總歸是紅穀子不好吃產量又低;但村民也說了,外面來的混種穀子容易長蟲,專用化學肥料。化肥價格當然是年年漲了,而且奇哉:越灑農藥,田裡的蟲子越多。村民不禁推測:這蟲子難道是藏在農藥裡跑進田的?

         杰鋒認真地參考老祖宗的方法侍候紅穀子:他蓋寮子養豬,想解決有機肥的來源問題;他嘗試用燈光反射法誘殺蟲子、用天然植材調製有機農藥,還打聽到外面有人用稻間鴨


         伴隨著杰鋒傻裡傻氣的生態農業重建過程,青年導演林稚霑從容地為我們導覽了現代化的巧妙陷阱:新種、農藥與化肥三位一體,逐漸瓦解互助自足的村寨自然經濟體系;村寨越是被整合進貨幣經濟,越是受制且受困於外頭的發展主義世界不管是留鄉種田或是到遠方工廠打工,不管是生態或田地,都面臨愈演愈烈的剝削。


         如果您關心過臺灣的農村,這部片子講的其實也正是我們的故事,甚至是全世界大多數農村經歷過或經歷中的事情。但如此說來,這部片子是否只是另外一部關於悲傷與絕望的控訴呢?


         極有可能!尤其是導演曾經熱情理想地參與過臺灣的社會改造運動、熱烈地學習過各種批判理論,他很可能把這個村寨的境況拍成政治經濟學理論的分析教科書,他很可能不遺餘力地揭露這個村寨的秀麗風景下一個又一個殘酷的場景,他很可能把村民拍成他自己的發言人或代言人。


         不!導演沒有處理成這樣,但也沒丟掉他的政治經濟學眼光。這部片子的敘事手法直線曲線交錯,思想的玩意兒化成繞指柔,節奏優雅,藉由一位天真又認真的年輕生命,導演讓我們目睹了現實的巨大困境,但也正是在這種天真又認真的追尋與實踐過程中,我們分享了青年的夢想與希望,現實困境的巨大身形,因而逐漸消褪。


         好的紀錄片應該像是田野的劇情片;好的紀錄片不僅是紀實而且還是寓言,而且還要帶著幽默林稚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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